乌镇印象

去千年乌镇的那天，雨一直下个不停。白墙黛瓦全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融融细雨淋湿了青石板路，淋湿了蓝花染布帐幔。

乌镇里，桥是桥，民居是民居，与周庄的桥屋连体不一样。乌镇的桥大多娇小古朴，逢源双桥是最有名气的。一座石桥以镂花的木板分为两边，这就成了左右皆逢源的逢源双桥，也是过去男走左女走右、来回都要分走两次的一座桥。

左升官、右发财，这是现代人给逢源双桥的注脚，使得不少游客在桥前左右为难。升官也罢，发财也罢，走累了，坐在逢源双桥上的石凳上休憩，看那条贯穿整个小镇的东市河，看那悠长且幽暗的木廊，看那敦石砌坎而成的财神湾码头，足矣。

于是，渡口、小码头、长廊、石板凳在乌镇里比比皆是，到处可上船下船，到处可避雨，到处可坐下喝茶。枕水而居的生活如斯恬静，以致乌镇的民风上好。即使是白天，仍见不少人家木门大开，让来往游人对室内的整洁一览无遗。满脸沟壑的老婆婆站在屋里，双手扶着半截木栏门，静静地看着来往行人，时而报以游人一个恬静的微笑。

我想，乌镇的人该是豁达的，就像那条小河总是不紧不慢地游走。我们在故戏台旁边的酒楼吃饭，隔壁桌的一对情侣刚吃完正想离开时才发现，女孩放在背后的一个小包不见了。一听女孩尖叫，酒楼的工作人员全都凑到了一块，又急忙分头去询问各桌食客。包丢了，跟酒家不依不饶也无济于事，情侣俩只得自认倒霉地跟着保安走了。才不到2分钟，古戏台下便传来了叫喊声，酒家兴奋地走过来坐下说，抓到小偷了，两个！不过，应该不是偷女孩小包的那个小偷。即便如此，大家突然感到一阵爽快，酒家高兴地讲起正在开发的乌镇西大街。

我对新开发的西大街不感兴趣，还是多走走依然保留着明清风格的东大街罢。蓝花印布染坊里的庭院里支起了简陋的木架，挂上长长的染布。细雨中，印布上的蓝、白二色显得更为朴素。还有暗红色的染布，那种红很粗很土，有些苍老。

在几近贴地的染布间缓缓走着，让长长的染布在身边轻轻的飘动，让它提醒着你时间也正在飘拂间渐渐走远。情愿让时间游走，也不愿离开。看那绵长的染布古朴而纯洁，像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如一双暖手时时抚慰着疲倦的心灵。难怪，乌镇里还产三白酒和腐乳，水和米、大豆和白酒需在坛子里慢慢酿出香浓的味道来，正如染布需晾在高高的木架上经风沐雨，经营和放弃一段爱情同样也需如此。

开始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乌镇是一个让人想谈恋爱的地方。我以为，只有丽江这个充斥着斑斓艺术和浪漫情怀的异域才会让人真切感受到“爱情在别处”，原来，乌镇同样也可以，枕水而居的乌镇给人以柔怀，给人以沉静。然而，“爱情在别处”的浪漫，并非是人人都能唾手得之的。

难怪，同是江南水乡，乌镇比周庄更清幽，未见游人如织，未见成行成市的土特产叫卖。临街商铺里的店主也不慌不张地做自己的事情，这里有蓝花印染土布，这里有白水、白米、白面酿成的三白酒，这里有咸甜相宜的姑嫂饼。酒香不怕巷子深，乌镇何须叫卖？

2005/10/14